#币安人生 ,是我这个出生在世纪之交的年轻人为数不多的叛逆人生。
我是一个江苏农村的普通独生女。祖辈勤恳务农,父辈是房地产绞肉机的第一波燃料。从小,我就被贴上第一个标签——留守儿童。
留守儿童,现在看来往往走向两个极端:要么早在十五六岁就打架斗殴、初尝禁果;要么老实孤僻,靠着自觉完成义务教育来博取长辈的关注。没错,所谓“学习为自己好、改变命运”,在那个年纪不过是一句废话。我就这样度过了人生前十八年,枯燥无味。
进入大学,习惯了孤僻的我,与家庭的分离显得自然又丝滑。父母并不富裕,而我却撞上了渴望打扮、接触异性、物欲膨胀的年纪。初次使用花呗,我买了一瓶垂涎已久的sk2。到手后便如童年少年时所有被压抑已久的欲望一样,变得索然无味。
只是,花呗终究要还。一千元的生活费,日常食宿已是拮据,于是我开始尝试兼职。
兼职,是劳动力最廉价也最血腥的售卖方式。端了两天盘子,我的腰背已无法直立。我第一次如此笃定:自己绝不能做这样的工作。一方面,我看到了廉价劳动力对人生的毁灭;另一方面,我也清楚自己并不是能吃肉体与精神双重苦的人。我是废物,但我宁愿废物,也不做廉价劳动力。而那六十元的酬劳,至今也没拿到。
但我还是又做了廉价劳动力——不过是那个时期大学里常见的灰色产业:论文代写。在还没有 AI 写作的年代,我发现自己的脑袋就像 AI 一样,仿佛天生擅长胡说八道、东拼西凑。
帮学生写作业,帮毕业生写论文,帮老师写报告,甚至还帮某地公交集团的一位“铁饭碗”写过征文。后来那位客户找到我,说我写得实在太好,只不过那些内容本该是集团内部的人写的——他们只是外围的劳务派遣。
哦,原来国企也这么阶层分明,分明到有些话,都只有里面那些人能说。
那段时间,因为花呗,我省吃俭用,却意外攒下一笔在当时绝对不算少的钱。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情发生了:当同学们开始讨论炒股、基金时,我那固有的不合群的叛逆,让我果断选择了当时看起来最极客、最酷的选择——比特币。
为了看禁漫,学会了翻墙,很流畅地知道了交易所,知道了币安。初次 C2C 转账时手抖得不行,生怕被骗,却又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态。这种心态显然不全是好处。尝到合约甜头的我,也视死如归地扛单爆了仓,一度让我对加密货币市场只剩下厌恶与恐惧。
这个领域,没有吃不到的亏,只有还没吃的亏。兜兜转转,我已三十。如今我胆小到只敢定投现货。没有广场上那些人几千几百倍的羡人数字,反倒因为办了张 S 开头的 U 卡,而充满随时消费的心安。
回到我的学业。因为是狗都嫌的工商管理专业,在这个时代,其实远不如十五岁初中毕业去摆摊开店送外卖。父母曾欣慰我如愿成为大学生,后来他们也明白了:原来大学生,还不如他们农民工。
我的叛逆也早被生活磨平。币安里为数不多的余额,还有国内暧昧不清的监管,让我有种“我还在叛逆着命运”的快感。不知其他朋友,是否也有类似的感受。
为生活奔波的我,居然也会在意美国的非农数据,也会被这几天莫名其妙的关税大战提心吊胆——不是街头大爷那种表达快感,而是因为这些,都切实影响着我的余额。
正如币安,是我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命运里,最后的叛逆人生。